引言:
落魄书生蒲松龄应该无法想象,自己科举失利后意兴阑珊,转而在家门口开茶馆搜集民间故事,创作的这部有悖于诗词风雅,专写花妖狐魅的“不入流小说”——《聊斋志异》,除了最早在康熙年间流传的抄本,还可以穿越百年历史长河,俘获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心。
蒲松龄集合传统志怪小说的“粗陈梗概”和唐代传奇小说的“文辞华艳”,借用传奇的特长,来写花妖狐魅,让整部《聊斋志异》的内容精彩充实,描写丰美,情节离奇生动,展现出极其迷幻曲折的色彩。最终成为国产影视剧的“宝藏IP”。
根据聊斋《聂小倩》改编的87版《倩女幽魂》,曾把王祖贤的美貌捧上神坛。
根据聊斋《画皮》改编的电影,也让周迅饰演的极致魅惑狐狸精小唯深入人心。
甚至“流量小花”郑爽的“小仙女”封号也是根据聊斋故事改编的《画壁》电影中“牡丹”带来的角色滤镜。
更别提唐人的《聊斋奇女子》系列剧集,刘诗诗“辛十四娘”,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?
饰演“小谢”的TVB女星唐宁也曾是我心中的“最美女鬼”。
和她搭戏的霍思燕当年也还是清纯的“水晶女孩”。简直全员颜值巅峰!
“聊斋”系列捧美女,已是不争的事实。
如果你问我为什么?我只能回你四个字:因为爱情!
《聊斋志异》全书将近五百篇,主要分为三种类型,但占比最大的是爱情故事。
故事的主人公大多不惧封建礼教,勇敢追爱。比如我们耳熟能详的《宦娘》《莲香》《小谢》《聂小倩》《连城》等,都属此类。
,神奇的“聊斋IP”再次发力。前那部“万人空巷”的胡歌、刘亦菲版《仙剑奇侠传》导演麦贯之杀入网大江湖,集结曾凭超高颜值俘获“国民老公”王思聪的美貌小花张予曦和80后实力派小生韩栋,带来这部由《聊斋·连城》改编,7月17日上映的悬疑奇幻爱情电影——《美人皮》。
故事创新诚然重要,网大噱头也一个不少,“色诱”“换脸”啥的全安排上!
根据某平台数据显示,这部 “聊斋系”黑马电影,上映5天破4200万,冲上内地电影排行榜第一。“聊斋IP”在中国真的无敌吗?
其实《美人皮》的视听效果和服化道在如今“精品”充斥的环境下,乏善可陈。甚至故事架构都有《画皮》和《妖猫传》的影子。但唯一惊喜的是导演对“聊斋”故事的独特诠释,在新时代文化语境下,结合当下热点深层挖掘。闺蜜变脸、人心善恶,还有皮相和灵魂的取舍,都是电影的吸睛关键。
“双姝换脸”桥段因为好莱坞电影《变脸》和国产电影《画皮》珠玉在前,很难超越;“人性善恶”又是过于普遍和宏大的主题,这部定位“奇幻爱情”电影的格局也够呛做到可圈可点。于是思前想后,我决定重点谈一下电影中的“皮相之恋”。
一、倾国倾城之貌,既是欲望的开端,也是爱情的迷局
无论在神话传说、电影幻境还是现实世界,美貌都是百分百吸睛的“终极大杀器”。
就像希腊神话中的海伦,这个“人间最漂亮的女人”。她和特洛伊王子帕里斯私奔,引发了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战争。但生死攸关之际,却因为倾国倾城的美貌而被宽恕。
辨士戈吉亚斯所作《海伦颂》中曾记载:“海伦令人无法抗拒的美免除了她是生灵涂炭的祸因之罪。”
饰演女主连城,模特出身的张予曦,曾经杀出“网红”重围,和“国民老公”有过一段情。大家觉得对方动心的瞬间,是因为外表还是内在?答案不言而喻。
原版《聊斋》的爱情故事,充斥着古代书生对美女的幻想,字里行间把蒲松龄“颜控”的本质显露无疑。
《聊斋》里能让书生爱得死去活来的妖精狐鬼,无一例外都颜值爆表。
随便举几个例子:王祖贤饰演的聂小倩,在原著中的外貌“肌映流霞,足翘细笋,白昼端相,娇艳尤绝”。《聊斋奇女子》里的狐妖婴宁“容华绝代,笑容可掬”。把孔生迷得五迷三道的娇娜,“娇波流慧,细柳生姿”。
哪有像今天的影视文艺作品中探讨的什么“灵魂之爱”,妖精不好看,书生才不上当!
《美人皮》电影开场没多久,猫妖附身在宾娘身上,不仅有香肩半露的出场,“英雄救美”的绝佳氛围助攻。
还有下榻旅店主动宽衣解带的香艳诱惑,但那个榆木疙瘩一般的乔生就是不接招。
相安无事到了晋宁城中,乔生在市井小店遇到“倾国倾城”的女主史连城。女主对书生的爱,有风雅的书画才华加持。但书生对这个陌生佳人的情,有几分是惊鸿一瞥的力量,就不得而知了!
因为救命之恩对书生情愫暗生的猫妖,把这场“一见钟情”的火花看在眼里,很快陷入了“换脸”执念当中。表妹连城的“倾国倾城之貌”,对她来说,既是欲望的开端,也是爱情的迷局。
猫妖宾娘和那个垂涎美色的纨绔公子王化成在《美人皮》中就代表了这种原始欲望驱使下的爱情观,其实是芸芸众生的现实映射,是与生俱来的本能。没什么大错,但最致命的是,终其一生停留在肉体之爱的层次,不得解脱。
在这个纷纷扰扰的物质世界,他们被异化为只剩眼睛可以看的浅薄之人。面对人类百转千回的爱情,心灵的感受能力全然丧失。他们的世界充斥着感官享受,却没有精神上的满足。
欲望就像无底洞,当人类习惯了某种程度的享受,满足感也会不断减少。想要获得同样程度的快感,只能不断提高刺激。
所谓的“爱情”也终将变成一场无尽的追逐,如同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,永无止境的悲剧。
二、心有灵犀之境,摒弃皮相的迷惑,认清彼此的灵魂
虽然“颜值”很重要,发自本能,甚至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出色相迷局。
但世界上依然有部分幸运儿能够像电影中的女主和书生一样,摒弃皮相的迷惑,认清彼此的灵魂,共赴心有灵犀之境。这些人,就代表了纯粹的“灵魂之爱”。
猫妖对书生的情爱因拯救而起,是色欲肉体之爱,被皮囊所困;连城对书生的情爱因才华而起,是灵魂精神之爱,不被外表所惑。
猫妖不理解连城对书生没来由的爱情,于是女主这样对她解释:
他能助你于危困,说明他心地善良;诗画底蕴深厚,说明他知识渊博;能助你我于街市,说明他正直正义,此等人品可以托付终身。
猫妖对书生也春心不死,但他却义正辞严地倾诉衷肠:
“自古以来,情爱皆由心起,一往而深,生者可以死,死者可以生,与这容貌、家世皆无关系。”
可对于人类情爱仅停留在肉欲认知的猫妖却不信乔生的说辞。她只恨自己没有连城那样的绝世美貌,无法俘获情郎的心。
“若我换得如此容貌,是否也可引得公子垂爱?若她生得丑陋不堪,若她不是她,你可还会有这情意?”
执拗的猫妖最终还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一切。
面对王家的逼婚,她先是主动要求“代嫁”,说服了表妹连城和自己换脸。又为了阻止两人私奔,要求纨绔公子王化成把婚期提前。
在约定的日子里,她用连城的脸面对乔生,距离所谓的“爱情”仅有一步之遥。那一刻,她几乎已经相信了自己是对的。
“男人无论嘴上说得多好听,多高尚,说到底不还是看脸?” 成功换得倾城之貌的猫妖,或许内心还有一丝鄙夷。那就用连城的“美人皮”享受一场“人妖恋”吧!
可捉妖师的出现,打乱了她的一切计划。哪怕是肉眼凡胎的乔生,看到昔日那个弱不禁风的“连城”飞檐走壁和捉妖师斗法的情景,也必须相信心爱之人被猫妖蛊惑,换了皮相。
他看到不再艳光四射的的“连城”,没有改变心意,他依然爱那个兰心蕙质,欣赏穷书生才华的“连城”。
毕竟“再好看的皮囊,魅惑的只是双眼”,书生的爱,不是因为那个美艳皮囊,而是爱对方能和自己心意相通的灵魂。所以,无论连城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,是否有从前美丽,他依然初心不改。
想起了杜拉斯《情人》。
我已经老了。有一天,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,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,他主动介绍自己,他对我说:“我认识你,我永远记得你。那时候,你还很年轻,人人都说你美,现在,我是特为来告诉你,对我来说,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,那时你是年轻女人,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,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。
美貌终将衰老。“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”。
史记《吕不韦列传》也说:“以色事人者,色衰而爱弛”。
科技高度发达的当下,整容之风盛行。韩国电影《美女的烦恼》,韩剧《我的ID是江南美人》,都有共同的“皮相VS灵魂”爱情迷局。
真的有人以为只要够美貌就可以得到心仪之人的爱情。而现实世界的婚恋,除了灵魂共鸣,还有门当户对,阶层壁垒这些拦路虎。皮相的筹码在这些延续千年、根深蒂固的问题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如果想象未来的VR科技,人工智能到了一定程度。我们人类可以不用去爱,去相处,去磨合。也不再拥抱、亲吻,因为所有极致感官体验,科技都能给你。只要你想,科技送到你眼前的就是你最符合你审美的另一半。
那唯一不能被替代的是什么?或许就是独一无二的精神了,也就是人类的灵魂。
所以连城的容貌变了又怎样?书生爱的就不是这个皮囊。
电影其实已经描绘出了人类情爱中最理想化的蓝图:我爱你,和脸没关系!
结语:
《美人皮》电影结尾,连城的灵魂留在皮相略逊一筹的表姐宾娘身上,她和乔俊昱后半生的琴瑟和鸣、举案齐眉都要用另一具肉体完成。
天生丽质的连城并没有把美貌当成自己人生的最大筹码,所以能在猫妖提出“换脸代嫁”的时候,为了爱情义无反顾。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和决绝,也是条件苛刻的“真爱”。第一,她本人“美而不自知”,并不执迷皮囊;第二,她确信对方爱的不是自己的皮囊。
电影中看似岁月静好的最后一幕,其实对两人的爱情境界和觉悟考验巨大。但凡男女主人公有一个掉链子,圆满结局就不成立。《美人皮》在商业性“网大”外壳下,包裹着一颗极度理想化的心。
这其实也是我们每个人的爱情理想。
最后,希望在孤独漫长的人生路上,我们都终将遇到自己的连城或乔生!
(图片源自网络,侵删)